第六章 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我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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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六章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我(3)

    “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,患者的肩膀几乎被咬穿,虽然手术很成功,可她的左臂需要长时间的复健,至于复健能让她的右臂恢复到什么程度……”医生顿了顿才摇着头道:“不好预测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像是一声闷雷。

    格母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,格父的声音也颤抖着,“医生,您的意思是说,我女儿的右臂会残废?”

    “想要恢复的像正常人一样的话,有些困难。”

    格母终是忍不住的哭出了声,她的女儿还不到二十岁,几天前她还在说自己要做外科医生,可现在她要面对的是自己不完美的右臂。看着格雾被纱布缠绕的上半身,除了伤心之外,她心里还积压着满满的愤怒。

    格母抹了一把眼泪,咬着牙走出病房,红着眼看向一身病服失魂落魄的坐在走廊的任思齐。加护病房外的走廊格外的安静,而此时这份安静里多分残忍和肃杀,“还记得那年在考场外我与你说过的话吗?”她的声音冷厉的像是一把刀。

    任思齐的肩头轻颤一下,抿着的嘴唇也在轻微的发抖。

    “……阿姨很感谢这些年来你对格雾的照顾,不过阿姨想拜托你不要再来找格雾了。我不想我女儿成为一个不幸的人,而你一定会给她带来不幸。”

    格母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格外的肯定,可是当时的他根本不以为意,他一直很努力,甚至认为自己终有一天可以证明他会给格雾带来幸运,而不是她说的不幸。可此时,什么辩解的话他都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他,真的给她带来不幸了。

    “让我再见见她,可以吗?”任思齐恳求道。

    可这份恳求彻底激怒了格母,她嘶吼着:“你还想怎么样?她已经废了一条胳膊了,你还想把她害成什么样?任思齐,算阿姨求你了行吗?饶了格雾吧,离开她,离的远远的。我不想我的女儿和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病在一起,谁知道你会不会像你那个疯子爸爸一样,也发神经的把她推下楼,或是抱着她一起跳下楼。你放过我女儿,我求你放过她吧。”

    任思齐浑身都在发抖,他紧紧的握着拳,肩膀不如以往的挺拔,反而微微驼着,好似在畏缩着什么。

    格父听见声音从病房里走出来,他揽住格母,格母趴在丈夫的肩膀上嘤嘤哭泣,“怎么办?以后可怎么办?”她哭着问,只是这个问题谁也没办法回答她。

    安抚好格母,将她送到隔壁病房休息,格父才又回到走廊。任思齐还如刚刚那般坐在那里,一动未动。

    他坐到任思齐身边,叹了一声才开口道:“孩子,你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格父起身向医院外走去,任思齐迟疑一下,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,随他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程并不长,只是当任思齐看见那高高筑起的院墙,心紧紧的收缩着。眼前也是一家医院,与其他医院不同的是,这里的病人都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。

    就在一天前,任宇就是在这里从这里的病房窗户跳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很欣赏你。”格父略带遗憾的开口,“当初你阿姨不同意格雾与你来往的时候,我是很不赞同的。不过,你阿姨带我来这里看过你父亲后,我不得不赞同她的决定。请你原谅一个父亲的自私,我希望我的女儿至少要和一个正常人共度一生,而不是和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精神类疾病的人在一起。”大部分的精神类疾病与遗传因素有关,甚至很多精神疾病,已经肯定为遗传性疾病,他不敢冒这个险,更不想格雾冒险。

    “思齐,叔叔……”

    “叔叔,我理解您。”他打断他的话,转过头看着格父,“让我见见她,一眼就行。”

    格父沉吟许久,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站起身,郑重的向格父道谢,眼角那一抹闪烁,让人看着心疼。

    格父又沉沉叹口气。

    此时,一个病人突然冲出花园,不停的嘶吼着拍打围墙,几个医护人员拼命的将他压制,直到镇定剂注入体内病人才平息下来。看着病人被医护人员抬走后,任思齐面无表情的走出大门。

    回到医院,他直接去了格雾病房。任思齐只觉得走向格雾的每一步都有千金重,想靠近她,却又希望步伐再慢一些,这样他就能多看她一会儿。只是当他走到病床前,看见她瘦弱的肩膀被纱布紧紧的缠着,心一阵绞痛,他甚至不敢去想她被咬伤的那一刻会有多痛。

    牙根紧紧咬着,眼睛一直瞪着,他不敢眨眼,只要眨一下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其实,就算格雾的父母不说,格父不带他去精神病院,他心里也已经有了决定。或者说,在接到父亲死讯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决定了,所以才会疯狂,才会控制不住自己。

    如此糟糕的他,怎么配拥有那么美好的格格巫。

    格父爱护格雾,那是作为父亲的自私。他也爱她,所以这一次他也要做一个自私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们走到终点了。

    “小哥哥,你还有我……”病床上的格雾无意识的低喃。

    任思齐的眼泪再忍不住的落下,他伏在她的床边,不在控制自己的哭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了,再也没有了。我失去你了,没有你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他踉跄的站起身,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,然后俯下|身在她的额上的落下一吻。

    “再见了,我的格格巫。”

    转身离开,自此之后,便是孑然一身。却不知,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,病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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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任宇的葬礼办得很低调,安葬好任宇后,任思齐就像是个被抽了灵魂的木偶,看得人心疼不已。

    从墓地回家的路上,任思齐问:“爷爷,我会不会也像我爸那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思齐。”任爷爷激动的打断他,眼里闪烁着痛苦的隐忍。

    任思齐低垂下头,一声不吭。他已经被诊断为躁郁症,他翻看了父亲的病例,任宇第一次被诊断为精神类疾病的时候,就是躁郁症。最后,他疯了,疯狂的杀了妻子,杀了自己。

    “爷爷,我想离开这儿。”

    任爷爷沉吟许久,才开口:“你想去法国吗?”

    “哪儿都行,离开这里就行。”他已经害怕这座城市了,太熟悉,哪里都有她的影子。那种想念,无孔不入,让他窒息。

    任爷爷动用了以前的关系,极其迅速的给任思齐办理了手续。

    格雾出院的那日正是任思齐启程去法国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再见,格格巫。”他坐在飞机上,看着云层,笑着说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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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格雾仰起头看着天空,偶有飞机飞过,她在心里默默的说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醒来后,她便是异常的沉默,甚至从没提过“任思齐”三个字,这样的她太不像格雾了。

    行知止来探望,忍不住偷偷问她,“你怎么不问问任学长为什么没来看你呢?”

    格雾黯然,“我梦见他与我道别了。”说完,苦笑一声,“应该不是梦,是他真的跟我道别了。不过没关系,小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两个人,就像是一个圆,走多远都会再相遇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笃定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她扬起笑,虽然笑容有些牵强,情绪倒也平静。

    行知止看着她如此乐观,稍稍放了心。只是心还没安稳,就又听见她说:“其实我学医,是想当一名骨科医生的。我一直想治好他的手,他就可以当钢琴演奏家,就像他爷爷一样。可惜……”格雾晃了晃还吊着手臂,脸上是说不出的落寞。

    行知止知道她的手臂让她永远的失去了成为外科医生的机会,不知该如何安慰她,却能理解她此时的感受。就像秦学姐不告而别那时候,整个世界都灰暗了。人有方向,才有前进的动力。方向一旦丢失,人也就迷失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分科的时候,我选骨科。我替你去当骨科医生,替你治好任学长的手。”他已经丢失了秦翡,所以想看见格雾的圆满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。”格雾突然笑起来,眼睛弯弯的,亦如当初那个永远朝气蓬勃的小姑娘。她说:“这样我就可以专心去学心理学了,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。你来帮我治疗他的手,我亲自去治好的他的心。”她的眼睛闪着光,那种光叫坚定。

    行知止原本是想鼓励她的,可现在却被她眼中的光给鼓励了。他也笑起来,“格雾,你的圆一定会圆满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也是。”

    行知止用力的点头。

    只要他们相信,只要他们努力,那个圆一定会圆满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分别,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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